第60章(1 / 2)

怎么最近总是绕不开平川村,桑周给他的地址也是在平川的仓库。

到地方后,陈敬喜扛着意识模糊的凌岚,走进咨询所,前台的小姑娘见状,赶忙跑过来同他一起搀扶凌岚。

“先生,您有预约吗?”

“没有。”陈敬喜说,“我来找梅方,他要是忙就算了,有空就见个面。”

“不要见小方。”凌岚都晕成这样了,居然还能插入他们的对话,“我没事。”

“你们先到休息室吧,我去喊梅医生。”

前台小姑娘将他们领进休息室,又折身出去了。少顷,梅方套着一件白大褂,胸前别着名牌,出现在他们面前,与陈敬喜在酒吧看到的他判若两人。工作的梅方摘掉了五花八门的耳钉,整个人清爽利落,偏方正的脸上不见喜怒,一如既往的沉着。

梅方一进屋子,视线便锁定枕着陈敬喜右肩的凌岚:“他怎么了?”

陈敬喜正低头点外卖。他和凌岚忙活了一上午,饭还没吃。

陈敬喜回:“他好像有点急性应激反应。”

“干了什么?”

“看到尸体了。”

梅方上前轻拍了下凌岚的脸颊:“醒着吗?我是谁?”

凌岚惺忪着眼,当即就从陈敬喜的肩膀转移阵地,环住梅方的腿:“小方。”

梅方问他:“你想喝什么?我给你买。”

陈敬喜忙不迭回答:“我刚才点了外卖,有送饮料。”

见梅方被凌岚死缠烂打着脱不开身,陈敬喜好心替他解围:“梅方,你现在忙吗?忙的话,凌岚由我来照顾,你先工作。”

“一个来访者都没有,闲出屁了。”梅方说,“刷了一上午手机。”

陈敬喜:“……”

陈敬喜没细想过梅方与凌岚的关系,只知道现在的凌岚对梅方很是依赖,而看似高冷不近人情的梅方居然任由他抱着,轻柔地抚摸着凌岚的头发,就像在哄孩子一样。

陈敬喜接了个电话去拿外卖,就这功夫,回到休息室,偏巧见到他俩背对着自己搞小动作。凌岚的手脚犹如八爪鱼的触手攀附在梅方身上,他仰着脸,而梅方一手抵着墙,俯下身去,不知是角度的问题还是煞有介事,两人看着像在接吻,吓得陈敬喜提着外卖又退出去了。

他憋屈地摸着鼻子,愣是像个尽职的外卖小哥拎着外卖一直等到屋子里的两人分离。

梅方瞥了眼陈敬喜手里的酸菜鱼:“多少钱?我替凌岚付了。”

“不用。”陈敬喜摆摆手,“算是他的精神损失费了。”

凌岚这会儿终于有点人样了,喊他有反应,陈敬喜严重怀疑他的矫情是装的一个吻就能唤醒他,昔日飞扬跋扈的大侦探此刻宛如大病初愈妩媚抱着胸,单手拆筷子,擤鼻涕,轻飘飘挂在他肩头的运动外套几次差点被汤汁溅到。

“你没关系吗?”梅方又问陈敬喜,“你需不需要开导?”

“我?”陈敬喜疑惑,“我看着需要吗?”

“因为我觉得你不在状态。”

有一说一,梅方拥有跟凌岚一样敏锐的第六感,总是一针见血的,要不说现在的凌岚不在状态,不然他恐怕同样会提出质疑:陈敬喜,难道你目睹任竟成遭遇不测后的惨状就没事了吗?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那可是与你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发小啊。

陈敬喜陷入沉默,指关节紧紧抠着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

漂浮在汤汁中的鱼肉翻着白,陈敬喜脑海中一闪而过推开仓库大门所见之景,任竟成开膛外翻着一小瓣脂肪,颜色就像浸满金汤汁的巴沙鱼。

“……我吃完饭再跟你聊。”陈敬喜松口了。

他确实,有毛病。

病得不清了,甚至有意在回避。

去仓库之前,陈敬喜是做过思想准备的,他设想过最坏的打算,但当结果摆在他面前,他还是难以接受。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谴责他,你本可以阻止这一切,可你呢?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放任挽救他的机会白白错失了。

任竟成那天给你打电话向你坦白所有的时候为什么你没能及时喊住他,问他在哪,赶在他死前去找他?你凭什么听他把电话挂得那么干脆,甚至最后都没能做出一点补救措施?陈敬喜,你不是自诩正义使者吗?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任竟成死在眼皮子底下,什么都不做吗?

说白了,你就是烦任竟成,巴不得他消失,对吧?

陈敬喜只要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打寒颤,慌忙截断将要滑向深渊的思绪。

而他在梅方的诊室,不知怎么着,居然把真心话道出来了。

等他吐露真心,对上一双深邃的瞳仁,就像在被死者鞭笞,止不住哆嗦。

陈敬喜露出无力的微笑:“我很后悔。”

“如果能早点赶到现场,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就好了。”

“我认为我比凶手更过分。因为我选择了漠视,让任竟成白白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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