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3)
李芍欢没说什么,只摸摸谢灵华的脑袋,继续望向窗外。
“哇,好漂亮!姐姐好厉害!”
谢灵华惊喜的声音让李芍欢回过头来,她一眼便望见灵华如获至宝般捧着的一小瓶插花。
那是只指头大小的琉璃观音瓶,应该是用来装香丸之类的,如今被当成花器,插着几朵谢灵华摘下的路边野花野草,花草都是精心挑选过,高低错落插进瓶中,瓶子虽小,与花却相得益彰,插花的人有些造诣。
陆瑶听到夸奖,不自在地又蜷缩进角落,头也不敢再抬,倒是耳根子泛了红。
“你教灵华插花好不好?”谢灵华是个自来熟,猴子般窜到陆瑶身边。
“我干娘那里种了好多花,下次姐姐来润春楼玩,灵华带你摘花去!”
“我娘还会做许多好吃的,姐姐来了我请你吃。”
见对方不说话,谢灵华凑在她面前叽哩呱啦一通说,听得李芍欢不由自主捏捏眉心,都怕陆瑶嫌她烦。
可始终垂头的陆瑶却忽然小小声地“嗯”了一声。
————
马车行了小半日,总算回到润春楼。
听到谢灵华的声音,守在润春楼大堂里魂不守舍的宋萦飞奔出门搂住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谢灵华也红了眼,依偎在母亲怀中不肯离。
所幸今日还是闭店谢客,楼中无人,一片寂静,正适合休整,可李芍欢却坐立不安,勉强休息半日,夜里也没睡好,第二天早早就醒了。
盘龙寨被尉县攻破的消息已传回江临城,大街小巷并各个酒肆谈论的,全都是此事。
李芍欢再坐不住,打算再往尉县去,孙铮派来的下属却早一步赶到了润春楼。
“那位都头受了伤,现正在咱们营中休养,孙指挥使派属下来接李娘子前往照顾。”
对方的话音没有落地,李芍欢就已冲出润春楼。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过午时分,李芍欢赶到了尉县厢军的军营中。路上她问了许多,可奉命前来送信的人却一问三不知,以至她到现在都不清楚裴展熙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军营离盘龙山有段距离,营区到处都是巡逻的厢军,戒备森严,裴展熙被安排在一间独立的厢房中,外头种了些草木,也算难得的清静之地。
带她前来的厢兵轻轻推开房门,小声道了句:“都头就在里面休息,娘子请进。”
厢房不大,一眼望尽,李芍欢的目光在门开的瞬间就已经落在床榻上躺着的男人身上。
裴展熙身上盖着条薄被,双眸紧闭地躺在榻上,眉宇紧锁,额际青筋凸现,压在被子上的手死攥成拳,也不知是深陷梦魇,还是因为伤势太重而痛苦。
李芍欢心中顿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畔,轻坐床沿,伸手探他额头,怎料还没确碰到他的头,她的手腕就被猝不及防的狠狠攥住。
巨大的力道险些让她痛呼出声,可她清楚他的习惯。长久的战场生涯,让他即使睡着也依旧保持着某种警惕,不容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卧榻。
“是我。”她忍着痛低声道,像唤醒他,却又怕惊醒他。
紧闭的眼缓缓睁开,入目先是陌生却明亮的房间,他狭长的眼眸随之眯起,似乎无法习惯屋中明亮的光线。
刀光剑影仿佛还在眼前闪动,飞溅的血液落到脸上颈间,金铁交鸣的铮然声与生死搏杀的呼喝声混在一起,谁被长枪从战马上挑落,谁的头颅又被刀剑斩断?
是深夜漆黑的山林,还是寒风凛冽的旷野?
他拼了命地追赶,却仍未阻止破空而来的箭矢刺进他父亲的胸口。
他站在阙楼之上,一箭射杀狼羌将军,高举父亲的洗雪长枪,号令三军齐发。
他以定远侯之名,率十万龙骧军,于陵阳关外退敌千里,亲手斩下狼羌主将的头颅。
他代替他的父亲,守住了陵阳关,也守住了大安。
可最后呢?
他换来的是裴家因他获罪,满门被抄的旨意。
他如丧家犬般被人一路追杀,从陵阳关到江临,九死一生。
“翠茹?”
是谁在唤他?
温柔的声音听来那般熟悉。
他强忍胸口滔天巨浪与悲苦,慢慢抬起头,望见自己紧紧攥着谁人纤细雪白的手腕。
一抹红色猝色入眼。
他看到了那根缠绑在自己手腕上的红色发带。
女人的发带,却又不属于任何女人。
这是他的发带。
是李芍欢送给他的,在他换上战甲前,被他亲自绑在手腕上的那根发带。
他倏尔撒手,望见坐在床侧的女人。
一别三载,他竟在江临重逢李芍欢。
润春楼朝夕相处的点滴,也尽数归来,时日不算长久,却足够刻骨铭心。
“你慢点。”李芍欢见他支肘起身,忙伸手扶他,又问道,“伤到哪里了?可瞧过军医?他们接我过来却又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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