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3)
二堂花厅内一片安静, 只有白松诚轻摇折扇的声音,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得仿佛在挑衅着这满室沉默。
啪——
沉稳如陆骁, 看着满室面面相觑却不敢吱声的花商们, 也不禁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到桌面, 沉声道:“本官是问诸位意见,你们总看行老是何意?莫不是这万花会的革新, 还要行老点头,你们才愿开口?”
“陆通判言重,老朽不敢。万花会本就是官府举办的盛会, 老朽不过听从官府指挥, 居中分派任务, 调拨花户而已,别无其他。”白松诚忙拢扇抱拳, 诚惶诚恐道, “陆通判有心革新,自是好事, 我等必当举双手赞成,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白老有话直说。”陆骁轻叩桌面问道。
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近一个时辰, 说是商议,却都不开口,既不点头也不拒绝,衬得他像台上唱独角戏一般。
花农的陈情书已经呈交知府, 知府也已将万花会全权交给他主持,但今年的万花会能否顺利举办,将直接决定万花会的革新成功与否。倘若今年失败了,那么接下去的万花会别说革新, 就算他重提取消也是不能。
因此今年的万花会尤其重要,而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花农以外,他还需要江临各大花商的配合,可眼下他们显然不愿意配合,亦或是因为惧怕白松诚的关系而不敢表态。
毕竟只要白松诚一天是行首,他们这些花商都要仰仗他的鼻息才能过活,不敢轻易得罪。
可恨这白松诚狡猾多端,脏事都扔给史明远,不论是城外花农搜集来的证据,还是唆使人威胁李芍欢,都是史明远主使,倒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现下又在这里阳奉阴违,表面恭敬,暗中教唆花商与他对着干,当真可恶。
“陆通判既然问起,那老朽就直说了,还请通判勿怪。万花会办了这么多年,已成咱们江临的传统,亦是咱们城的脸面。老朽自问这些年来竭心尽力,替官府分忧,为江临百姓操办万花盛会,数次得到知府赞许与京中嘉许,从无错处,而今一句革新,也不问江临众花商的意见便重定章程,老朽实在不明到底何处需要革新。”白松诚说话间重重一叹,又道,“再者论,这新的万花盛会能否成功还未可知,万一出了岔子,知府问责怪罪事小,丢了咱们江临城的颜面,叫外人看了笑话才是大事。时间又如此紧迫,此前我同诸位花商早已商议妥当,任务已摊派到位,现如今还要重新安排,又是一重困难。”
他说着便望向其他花商,坐在他身边的几个花商纷纷点头附和。
“通判有心革新是好事,可我们亦有我们的为难之处。”白松诚咳嗽了几声,方续道,“您既问我们的意见,老朽作为江临花行行首,纵是得罪通判,也要代替江临所有花商说一声,我等觉得不妥,还请通判收回成命。”
“所有花商……”陆骁冷冷一笑,盯着他道,“倘若本官一定要按新的章程办事呢?”
“您是江临父母官,您若决意要如此,他们自需遵从。”白松诚一边咳嗽一边扶着椅子颤巍巍站起,抱拳道,“可老朽已然年迈,近日又身体抱恙,恐无力再协助通判操办万花会,还望通判另觅良才代为操办万花盛会。”
“白老不可!”
“白老在江临花行十余载,各家花商皆仰仗白老上下斡旋,这些年万花会能有此气象,亦是白老不遗余力替官府运筹帷幄。陆通判,倘若没有白老出面带领大伙,这万花盛会如何能成?”
“还请通判三思。”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又是劝白松诚,又是劝陆骁,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陆骁攥紧拳头,沉着脸一语不发地看着他们演,两厢正有些僵持,外头却忽然传来一声笑。
“白老既知自己年迈力衰身体抱恙,无力再行花团团首之职,何不卸下重担颐养天年,享儿孙绕膝之乐?花团事务繁杂,不如交由能者居之。”
花厅中的花商们闻言都是一惊,朝窗外望去。窗外影影绰绰走过一行人,说话的正是领头之人方颂乾。
陆骁霍地站起,亲自迎到花厅门口。
那边方颂乾已迈入门中,朝着陆骁抱拳行礼:“方某见过陆通判。今日家中急务,耽误了来此与通判商议要事的时辰,还请通判恕罪。”
“方老板言重。”陆骁伸手扶起他,正惊讶于他的出现和态度,忽见紧随方颂乾之后的李芍欢。
她眨了下眼,笑得很是轻松,陆骁立时心定。
这救兵来得及时。
却是不知,李芍欢在方家与方颂乾谈了整整三个时辰,才终于说服方颂乾,及时赶到。
厅中花商见到方颂乾,亦上前纷纷行礼,原有些躲在后面迟迟没有表态的花商,一看到方颂乾的出现,神色都随之一松,皆簇拥到他身边。
那边白松诚和史明远的脸色,却阴沉起来。
“方老板此话何意?”史明远走上前去质问道。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方颂乾摩挲着指间玉扳指,斜瞥李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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