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3 / 3)

“这样呀。”

那她与谢啊呜都是一起过除夕,一起看日出,一起通宵下棋的好交情了。

阿珠一点一点拼凑,纵然是模模糊糊的过往,心里却觉得很安定。

她的过往里有好多谢临。

“谢临,”

她静了一会儿才问,“我死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难过?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仓促恢复的记忆里,舅舅没露面,舅母和姜俊郎都很讨厌,大概也是不会为她哭的。

谢临呢?谢临会吗?

她一只鬼忽然迫切地想知道。

青年郎君移开了视线,只给她露出一截紧绷的侧脸。

“没有。”

“哦。”

阿珠瞧不清楚谢临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嘴硬,还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她还不算是他的伤心处。

但没有哭也很好。

如果没有意外,她会再离开一次。

她把视线收回来,摩挲手腕上的清心石手串,只要把雷入海的执念与白衣鬼的联系找到,化解了这一点执念的尾巴,小石子就只剩下两颗了。

看过的悲欢离合里,所谓执念,都是没有。

牧寒没有给出去的药箱,程惟梓没能看到女儿恢复的自由身,雷入海放不下的徒弟,迫于官场规则没来及查清楚的案子。

不能、不曾、来不及。

阿珠不想来不及。

此时此刻,她有想做的事。

夜风送来茉莉花香的香气。

大户人家栽种的茉莉丛丛拂动,三两洁白小花,连着翠绿的几片枝叶,盘旋飞舞,飞过了游廊美人靠,飞过了屋檐小纱灯,飞上了檐顶尖尖角,献宝似的,在不肯转过来的青年郎君面前乱晃。

“做什么?”

谢临无奈,被逗得转回来,垂眸隔着几朵小花的幽幽芬芳,仔细看她。

“看不出来吗?借花献啊呜。”

散乱的小花花齐聚,成了一小撮新鲜的簪花,簪到了月色下俊俏郎君的鬓边。

虽然还未想起她与谢临相识相处的全部。

她想留给谢临,一些想起来能够会心一笑的乐子。

阿珠举起双手,展示她这段日子努力打坐的成果,纤白指尖飘出了几根半长不短的红线,歪七扭八盘成各种图案,好像一群喝醉了酒在群魔乱舞的红蚯蚓。

“不要花,不要哄小孩的戏法。”

不解风情的俊俏郎君抬手把花摘了下来,指尖把玩两圈,簪在了她的发髻上。

真是个挑剔鬼。

阿珠把红线收回去,一下子抿紧了嘴巴,呜呜哇哇地发出了六个音。

“说的什么?”

“呜呜哇哇呜呜!”

谢临仿佛会读心术,“我、才、不、要、问、你?”

阿珠呆滞,尔后点头。

她才不要问你要什么,免死纸牌只能给一道,多了就不值钱了。

“我也没说还要免死纸牌。”

谢临笑,向来挺拔的背脊,弯折成一道弧,那张在月色下愈发勾人神魂的脸,朝着她慢慢靠近。

阿珠的眼睫颤了两下,很快闭上。

额头有活人的炙热体温贴过来。

青年与她抵额相触,轻轻摩挲了一下,清冽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鼻尖。

“不是说想我休息吗?”

“就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