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3)

“我带你去声云楼打探, 你想问什么,我替你问。”

“当真?我想问什么,你都替我打探?”

谢临:“不信我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 往鬼的心窝子上戳。

阿珠捏着袖子思忖了好一会儿, 转了个面向,“走吧,我要去的。”

声云楼大堂里的客人稀稀落落。

比之她来时, 又少了一两桌,楼内浮动着酒菜熏出来的热气,有些浑浊。

老丁头正在柜台边,拿抹布擦着那些从荷叶包里抢回来的油润润的铜板。

小伙计在不远处收拾残羹冷炙,还有些神思不定,一张桌子颠来倒去擦了三遍。

“丁叔,你说……他老娘快不成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管他真假呢?”

老丁头把擦亮的铜钱丢回柜台里,听了声叮咚脆,“眼泪能抵饭吃么?你今日信了他的孝心,明日就要被掌柜的扣工钱去填那只烧鸭, 把你那菩萨心肠收一收。”

小伙计闷闷地端起盘子,瞥见大门进来的谢临, 愣了一下。

老丁头顺着他的视线转,换上一脸热络的笑,迎了上去, “公子里边请, 雅座有好酒好菜,还有曲儿听。”

“找个清静地方喝茶,”谢临跟着他往里头, 抬头看向木楼梯,“顶层有座?”

老丁将他往三楼引,“顶层楼梯封了,是个落灰的杂物间,脏了您的衣袍不好,三楼视野最敞亮,既清静,又能看到街边夜景。”

谢临由他领着,在三楼靠内堂的地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分量足的银锞子,搁在桌上。

“公子想喝什么茶,这儿最好的有陈年生普。”

“茶不重要,聊聊。”

他手指点点,示意在他旁边飘着的阿珠,他可以代为传意,对人说鬼话了。

阿珠端详老丁头的相貌,是个大光头,两道看起来很凶的眉毛高高扬起,没有什么熟悉感。

她忍着回来时再涌现的头疼:“这一带,从前有事情了,都是哪个捕快在管呢?”

谢临意外,慢了片刻才如实转述。

老丁头: “哪个捕头当差就哪个捕头管,没有固定的,来来去去就这么个轮着。”

“浓眉,皮肤黝黑,生得高高壮壮,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哦,是雷捕快。”

“说说他,把你知道的都说说。”

“我知道得也不多,他大名叫雷入海,是本地人,三十好几了,还没娶妻生子。”

老丁头骤然被问起,只能回忆出零零碎碎的三瓜两枣,就像自家门前长了一棵歪脖子树,日夜打树下过,知道有这么一棵树,朝哪边歪,歪多少,谁会费心思去琢磨。

“楼里有酒客闹事的,吃霸王餐的,遗失了贵重宝贝的,闹到要报官处理,就巡检司和衙门的人来,那么几个捕快里,雷捕快来得勤一些。”

“还有呢?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事?”

“印象最深刻的事……”

老丁头思索了好一番,“以前楼外头有个瞎眼婆婆卖干果,雷捕快喜欢杵在边上,也不说话。我开始以为他在蹲着抓哪个犯事的,看中那豆腐块大的地方乘凉,后来嘛……”

“如何?”

“后来雷捕快有好一阵没来了,我同别的捕快打听,说是去剿匪的时候死了。再过几日,瞎眼婆婆来得也少。”他一指大堂里忙前忙后的年轻小伙计,“阿昊心肠软,总光顾,去那儿一问,瞎眼婆婆抱怨说,这阵子总有人装作买干果,偷偷摸摸拿她的,买一斤顺走她一斤半,往常小偷小摸占便宜的也有,没这么猖狂的。”

老丁头有些感慨,“这事儿吧,就是我自己瞎琢磨的,也没个准头。但雷捕快那么年轻就死了,真不应该啊,那王八还能活千年呢。公子您说对不对?”

他回忆不出更多,等着谢临发问,时不时瞟一眼银锞子。

阿珠看了一眼雷捕快之前把腿搭在桌上的那个座位,又问了好些问题,包括他的巡视路线。

最后问到老丁头都说得口干了,那壶谢临没动过的茶都凉了。

阿珠:“我问完了,谢临,我们回去吧。”

谢临留下银锞子,与她走了出去。

声云楼外,行人寥寥,夜风把街上酒旗幡子吹得翻飞不止。

阿珠闻到风中飘来的,不知哪家烧艾绒冒出来的味道,又把袖子蒙上了半张脸,脑子里打转的还是老丁头说的那些事儿,跟捕快鬼满身沧桑的脸重叠在了一起,“我觉得,他是故意当门神,吓走那些贪小便宜的。”

谢临没接她这茬,“为何不问乾坤道,却问雷捕快?”

“我在声云楼里看见了他的游魂。虽然清虚道长说不可强求,但我觉得,他会是下一个。”

而且,听起来是个好捕快,就算点亮不了清心石,攒不了功德,她也想看看捕快鬼的执念是什么。

谢临没有接受这个解释,“这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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