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3)
这真是你说国子监下遍了书院无敌手的那个同窗?”
“我看也一般般嘛。”
“少时灵秀,日后泯然众人矣的,多了去了。”
……
众人低声议论中,黑子溃不成军。
阿珠的脸皱得像一个苦瓜,“今日过后,清水镇就要留下谢家五公子是个臭棋篓子的说法了。”
“看好了。”
谢临忽而出声,捻起了一个棋子。
旁人不知他这声是对谁说,以为是对姚绍谦的,姚绍谦赢得正是兴头上,提子跟上。
姚绍谦的白子落局。
第二子,第三子,对弈两人,就着没剩多少位置的棋盘,缠斗起来。
原本被困住的黑子如同蛰伏的蛇,随着他几步奔逃,突然暴起反咬,撕开了一条生路。
“棋从断处生。”
众人以为他自言自语,阿珠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一句话,带了强烈的熟悉感,仿佛有谁曾经对她说过。
“逢危须弃,弃子争先。”
“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乱。”
“击左则视右,攻后则瞻前。”
阿珠脑海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已然落地生根,融入她本能的东西。
看客的面容模糊了,小茶楼窗外晃动不止的幡子静止了,她明明缩得很小,视野却变得很大,仿佛回到了那个豪华木楼的顶层。她从高处俯瞰,能够从纵横交错的棋盘上,看出黑白子走向,再移形换影,推演棋路。
“谢临,你继续下。”
“我好像,有一点能想起来了。”
她像被浇了水一样精神抖擞起来,脑袋支棱,紧盯着棋盘。
谢临重掌棋局,方才的议论声突然都安静了下去。
十余步后,姚绍谦不得不认输,他吐出一口气,从骤然失去胜利的不甘中平复下来,耷拉着一双粗眉头,苦笑两声,“谢兄,你方才是逗着我玩儿呢?”
“抱歉。”
谢临话落,吴老那边的围观人群一阵骚动,听起来已然分了胜负,那枚砚台还好端端地留在桌上。
穿三关,顾名思义,一共三关。
第二关的对手是镇上开私塾的严秀才,刚刚赢了一个颇有实力的外乡棋客。
“谢临,我……还能试吗?你的名声会不会受影响?”
阿珠从棋篓子里飘出来,看到对方先落了黑子,这局轮到谢临和她执白。
她试探着悬停在一个地方,青年骨节分明的手跟来,白子落定。
“这里。”
“这里。”
“唔……下在这里试试看。”
她像是刚刚学会用双腿走路的孩童,时而摇摆,时而退缩,时而飞快进攻,在跌跌撞撞中消化规则。无论她指到哪里,是妙手偶得之的灵感,还是显而易见的昏招,谢临都照落不误。
那种能够看到走向,能够判断输赢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种我想赢,我能够赢的笃定,原来是无比的奇妙畅快。
阿珠像个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两圈,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她不再试探,让棋盘上的白子化作了最锋利的刀,杀伐果断,毫不手软。不过半柱香,严秀才的白子便被斩断首尾,溃不成军,盘面上竟输了足足二十余目。
人群发出一阵低叹。
棋童将谢临请到了正中那张桌前,直面今日的擂主吴老。
“公子不是我们清水镇的人?”
“恰好路过此地。”
“老夫仗着年纪大辈分大,要倚老卖老说你一句。”
吴老皱眉,“棋道需存敬畏之心,刻意戏耍对手,装蠢露相,可无益于长久精进。”
谢临并未受教,只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吴老“呵”了一声,“老朽倒要看看,公子今日端不端得走我的砚台。”
半个时辰后,斜阳照入小茶楼,洒下金辉一片。
谢临从里踏出,依旧撑开了那柄绸伞,姚绍谦从后头追出来,“谢临,等等,那砚台,你不要了?”
“我不需要。”
“好歹拿了啊,吴老气得胡子都在抖呢,你杀得也太狠了些。”姚绍谦抹了把汗,不忍心清水镇的老招牌就这样被人砸了,“你不拿,让他老人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啊?都一把年纪了。”
茶楼内众人目光闪烁,不少人跟着探头出来看。
阿珠也困惑:“他们都说是很好的砚台,谢临,你为何不要?”
谢临看向了姚绍谦:“你同吴老说,明日一早,我还来棋社,替他守半日擂,谁能胜我一目,得一银,二目,二银,以此类推。反之,输给我的人,一目只需一文。砚台留着作添头。”
京城来的贵公子,就这样留下一个嚣张得不行的棋局,翩然若仙地走了。
他腰间悬一枚香囊,是少见跳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