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得豪奢的厢房,听牡丹裙姑娘让杂役送来酒菜,败家子就着酒菜,说起混账话来,“抠门老头子,守着那么多银钱能带进棺材里?我就是不靠你,我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败家子本就有些醉意,说话含混起来,忽地捏了牡丹裙姑娘的脸看。
“碧桃呢?让碧桃来。”
“哟,要什么碧桃,奴家陪你还不够么?张公子。”
“我就要碧桃,让她来、来陪小爷喝酒!”
“碧桃可是头牌,陪客喝酒最低都要这个数。”
牡丹裙姑娘撇撇嘴,比了比,像是早知道他是个手掌心朝上,只懂问亲爹拿钱的玩意。
败家子却怒了,将她一把推开,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看不起我?叫她来!快些!”
“好好好,你别生气。”
她给他顺了顺胸膛,“我怎么知道你那死鬼老爹突然待你这般大方?”
“放屁!是小爷我自己赢回来的,没花他一个子儿。”
“近来打牌手气好呀?”
“哈,”败家子笑了一下,“不是手气好,是我胆气大。东川街道有个印书坊闹鬼,你听没听说过?”
牡丹裙姑娘眨巴大眼睛,一脸茫然。
败家子嗤笑一声,“想你也不知道,那印书坊东家得病去世了,从那以后就有闹鬼传闻,新东家接手,印的书错漏百出,不得不关闭了想脱手转让。那陈四郎人傻钱多,与牌搭子打赌,谁敢进去就得钱。”
“你闯进去了?”
“那是,就一堆破烂木头,一堆纸,有个屁的鬼魂,都是些怂货才传出来的。”
“张公子可真是大胆,是我,我就不敢进去。”
败家子洋洋得意,看还陪坐的牡丹裙姑娘,“啧”了一声,“你别打岔,我要碧桃,快些喊她来!”
牡丹裙姑娘恋恋不舍地看着桌上的银子,拿绢帕抽了他一下,扭身出去了。
厢房的灯,在牡丹裙姑娘出去的那一刻,倏尔灭了。
惊叫声传出来时,她已经拐过了廊道,去到对面碧桃的厢房。
“啧,我也不耐烦应付他,事多钱少,醉没醉都最爱骂爹骂娘。”
两个姑娘磨磨蹭蹭,从房内出来,恰见对面走廊,厢房黑灯,隔扇门“嘎吱嘎吱”地响动,里头人在含含糊糊地鬼叫,“——救命啊!救命!有鬼,鬼啊啊啊啊啊!”
两人对视一眼,狐疑地靠近,壮着胆子拉开了门。
方才还吹嘘自己多么厉害大胆的男人,头发凌乱,神色仓皇地扑出来,一手拼命在自己肩头拍,不留神退到了楼梯口,磕磕碰碰地滚了好几阶梯,“鬼,鬼在我肩头……”
他攀着木梯扶手,站都站不直,几乎是用屁股把自己“滑”了下去,好不狼狈地逃窜出了忘忧楼。
阿珠飘出来,左右四顾,很快找到了对街等候的谢临。
“我回来啦,是不是很快?”
谢临不言语,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转身往平安巷的方向走。
“这就回去了吗?我还没逛够,谢临,谢临?”
“我刚在忘忧楼里,听见张大夫的败家子说,东川街有个印书坊有闹鬼传闻,他去看了没鬼,我……我也想去看看,没准我能看见呢?我就见过牧寒这么一个鬼。”
“谢临,我们去吗?”
“谢啊呜?”
“……”
青年一言不发,疾步往前走,不再像往常那样,微微侧身,随时准备听她说话。
但阿珠飘得也飞快,脑袋朝前探,觑他神情。
谢临目光直视前方,薄唇抿着,成了一条直线。他越走越快,转眼已把金鼎街的繁华喧闹抛在了身后,一脚踏入了平安巷交界。
阿珠飘在交界外,“谢临,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就因为我去了忘忧楼?”
“就?”
谢临终于是回头,短暂地笑了下,“销金窟藏污纳垢、浊欲熏天,你怎知里头三教九流,都有什么人?”
她甩甩袖子解释,“我没有乱看乱逛啊,我就是去吓唬败家子一通,就在他开的厢房里,那个人是济世堂张大夫的儿子,你也见过的。”
谢临面色稍霁,却也没有完全气消。
“再往里一步就是平安巷,阿珠姑娘若没有游玩够,大可返回金鼎街继续。否则下一次想再出来,还得挂在我身上,由不得自己随心所欲。”他说完了,衣袖一摆,朝着已日渐熟悉起来的宅子走去。
身后和身侧都安安静静的,没有那一抹始终飘荡,说话脆生生的游魂。
她没有追上来。
谢临走出了十来步,硬生生顿住,一回头,穿月牙白绢裙的幽魂,还立在结界外,双手抓着裙边,像个做错事被古板夫子罚站的学童那样,琥珀色瞳仁映了街边热闹的灯火。
她恋恋不舍张望了两眼,发现他回头,又饱含期待地看过来。
“谢啊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