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2)

丑了?

陈敬喜没由来想到秦火之前约他吃饭,无意间透露的“梁平生约了个咨询师,但是连固定时间都没聊到,就把人轰了出去”。

他越想越心紧,梁平生低迷的样子时时刻刻牵动他,使他一阵又一阵走神。

批报告,开会,走访船坞,谈合作,忙忙碌碌一阵子,陈敬喜完全不在状态。

直到有一天,他在街口驻足,隔着重重雨帘,看到对街一家灯火通明的礼品店。

礼品店橱窗内,一只胡桃木打造的八音盒攫住了陈敬喜的视线。

八音盒上的木偶随五线谱流淌出的音符翩然起舞,五线谱弯成一顶冠冕,悬在木偶的头顶,就像一朵不散的云。

木偶虽没有眼睛,却能迎合着音乐,操纵灵巧的四肢,不断变换舞姿。

陈敬喜神使鬼差踏入礼品店,买下了它。

他一直没拆包装,将它放在车里。

凌岚来找他,准备一同去拜访魏瑞恩。他看到车里放着一个未拆的精致礼品盒,很是纳闷。

陈敬喜心不在焉回答:“给梁平生的生日礼物。”

“给梁平生的?!你给梁平生?!生日礼物?!”凌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

凌岚脸上现出一丝裂痕:“陈敬喜,你口口声声称梁平生杀了你父亲,那你还给他备什么生日礼物啊?”

陈敬喜不语。

沉闷的车厢仅有引擎微弱的嗡鸣。

到了魏瑞恩注册的乳制品公司,陈敬喜上楼,发现它根本就是具空壳。

大门上锁,里面像被抄了家,稀乱的纸屑散落一地,几张废弃的折叠椅横在亚克力招牌下,连台正经电脑都没有。

相当于白跑一趟。

陈敬喜又去了趟魏瑞恩的酱料公司,结果发现那里相较乳制品公司好不到哪里去。纸屑翻飞,撕碎的快递单和空档案袋堆砌在过道上,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确实是线上预约了魏瑞恩。”陈敬喜给魏瑞恩打电话,“你等我问问——”

结果冰冷的电子女声回绝了他的期待。

他愣在那:“不对啊,我上次打过他的电话,他听完我的请求,跟我确认了预约时间。”

“陈敬喜,你泄漏身份了吗?”

“没,我说是网上了解到他们有生产资质,来谈乳制品采购,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陈敬喜否认,“给的身份是假的,就怕他们起疑心。”

“看来是打草惊蛇了。”凌岚翻着手机,“我刚查了工商,这两家公司三天前提交了地址异常变更申请。魏瑞恩那边,可能一周前就在跑了。”

陈敬喜寒噤。

他再次想到桑周,以及木板上那句“不知代价是什么呢”,分明只是行字,却如桑周本人向他娓娓道来,绕梁的余音久久不肯散去。

桑周,是不是一直都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今天就先收手吧,我明后天想想对策。”凌岚说。

念头

联系不上魏瑞恩, 陈敬喜只好将调查往后挪一挪。

就在这空当,任竟成又不依不饶找上他, 看来是出狱了,还能打电话。

“陈敬喜,是你叫龚述敏朋友来照顾我的?”

任竟成的口吻冷得像冰,陈敬喜一时没反应过来,应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任竟成近乎病态的大笑。

“陈敬喜啊陈敬喜,你到底在干什么?”男人的嗓音嘶哑得厉害。

“什么干什么, 我该问你才是,怎么能进看守所去。”陈敬喜回过神来, 颇为愠怒地反击, “你不是学法的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跟你没有关系!”

“任竟成,我是叫梅方照顾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不正常!”

“什么叫正常?”

“你根本不清醒, 我们已经分手了。”

“对,是,已经分手了。”任竟成冷笑, “所以你让他来干嘛?我跟他何干?叫他滚!”

陈敬喜拔高了调:“难道你还想再进一次看守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