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陈敬喜盯着对戒看了好一会儿,丢进那个他不需要的大塑料袋里。

还有一盏填满扩香石的香薰灯,是陈敬喜有阵子睡不好觉,任竟成给他买的。

还有可以泄愤的慢回弹大馒头。

还有契合人体工学的眼罩、美国队长联名款头戴式耳机、戒烟糖、祛疤膏……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智商税,但任竟成仍旧乐此不疲地添置这些小玩意。

此外还有家庭急救箱,也是任竟成考虑到陈敬喜性格急躁、容易与人发生冲突所做的未雨绸缪。

陈敬喜收拾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占据了任竟成生活的重心。

任竟成为了他,十年如一日的付出,而他甚至没能给任竟成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任竟成的生日或者他们的交往纪念日,他也是转头就忘,从未送过一份礼物。

连一件从小摊贩那里随手买来的廉价饰品都不曾有过。

陈敬喜不爱任竟成。

就没有爱过。

陈敬喜直到今天,才彻底从美梦中惊醒。他后知后觉他好像耽误了任竟成整整一个青春。

他动作缓慢而坚定,把任竟成为他购置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丢进大塑料袋里。

锵。

门外传来动静,来者步履不稳,趔趔趄趄冲进他的房间,捎进一股醇烈的酒气。

陈敬喜抬起头,对上任竟成红得可怕的眼眶。

在看到陈敬喜正在有条不紊收拾东西,任竟成瞬间脱力,噗通,跪在他跟前。

“求你……”

“求你,不要走……”

陈敬喜没有见过任竟成哭泣。从小到大,他一直是他的兄长,且有着不吝于长辈的自尊,在他面前,哪怕遇到天大的困难,他也总是镇定自若的。

但是此刻的任竟成,衣衫不整,头发乱得像枯草,一双眼睛画了眼影一般红,怪叫人怜惜的。

阿拉斯加毛球忽然从任竟成的身后蹿出,舔舐他垂落的手。

陈敬喜的动作没有停,他已经把要丢掉的大塑料袋理好了,里面杂七杂八全是任竟成给他添置的小玩意。

他走了以后,这些东西就用不到了。

他拿来胶带,拧起塑料袋提手,用胶带纸缠上几圈,丢到了一边。

任竟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好歹能看到焕然一新的寝室,于是很卑微地,紧紧抱住陈敬喜丢到一边的塑料袋。

就像紧抓着最后的希望。

“小喜,求你了,留在我身边……”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一直不理我?为什么你执意跑去梁平生那边?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告诉我,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能不能不跟着梁平生走,算是我求求你。”

“让我怎样都行。”

任竟成带着哭腔,发了热病般呓语。感知到他低落的心情,毛球拿出全身的重量托举他。

陈敬喜垂眸,不语,继续理东西。

接下来他要理的是几套常用的衬衫西服,还有换季要穿的毛呢大衣与加绒裤等等。

待他理完,任竟成仍然跪在门旁,呆呆凝望他。

“我只是……想让你…听一听…我的声音……”任竟成已然溃不成军,“哪怕……只有一秒……”

陈敬喜拖着行李箱,路过客房,捡起一只磨牙球,丢给毛球。

毛球扑腾着接过了,低头,专心开始磨牙。

陈敬喜望着抖擞的毛球,轻声默念:“毛球,后会有期。”

接着离开家,关上了门。

爱恨

离开任竟成家, 陈敬喜一时间想不到去哪。

他不愿回到梁平生那边去,毕竟崩溃时的窘态被梁平生看到了, 陈敬喜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自己太不理智了,居然在梁平生面前自暴自弃,像是为了征得他的关注。

梁平生明明是他的仇人,他怎么能在仇人面前失控?

就这么拖着行李漫无目的走了一阵,陈敬喜又打了个车,这次报的地址是龚述敏上次带他去的酒吧。

那家酒吧他仅去过一回, 如今却像桃花源一般深深吸引着他。

到了酒吧,龚述敏果然不在。吧台的调酒师shaker摇得飞起, 伴随摇壶的节奏, 黑胶音响里飘出一首舒缓的节奏布鲁斯。

当下的时间,来喝酒的人不多,稀稀落落坐着一些客人,着装各异,有的穿一条剪了口子的破布, 颇似行为艺术,有的则披着昂贵的毛呢大衣,完全不属于这个季节。

陈敬喜在角落的卡座看到熟悉的身影。

梅方也看到了他, 抬起一只手来。

“陈哥,你怎么会想到来这儿。”梅方喝了一口酒,他无名指的金属戒指在氛围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陈敬喜把行李推到隐蔽处,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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