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任竟成捂着受伤的部位,蹲在地上,半晌没动静。

正当陈敬喜准备近身查看他伤势时,任竟成哈哈大笑着,眯起一只眼,恶狠狠剜着他:“我该叫你什么?陈总?”

“……神经病!”

陈敬喜转身上楼,怦然关上门,于是他俩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花蓦然熄灭,屋内再次变得冷冷清清。

阿拉斯加毛球轻轻钻出小窝,蜷缩在床边,等陈敬喜洗完澡回到房间,他便跳进他的怀里撒泼打滚。

陈敬喜撕了一包狗条喂它吃完,毛球叼着橡皮球,扒拉他的膝盖,想要和他一起玩。

他摸着它的头,难掩疲惫地哄着:“明天好不好?”

毛球听不懂陈敬喜的话,但能敏锐察觉他低落的情绪。

它用爪子勾着球,找到一处温暖的角落卧着,不闹腾了。

陈敬喜关了夜灯,渐渐沉入梦乡。

还没睡踏实,席梦思连同整个人下陷,被一股酒气所覆没。

来者并不关心他的睡眠,磨蹭着被褥,急于囊中取物。

他猛然惊醒。

“任竟成!”

任竟成一个劲道着歉:“我错了。小喜。我不该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说了什么?

陈敬喜犯昏,没注意任竟成说了什么,任竟成还在自顾自道:“我只是很担心。担心你走了怎么办,我再也见不到你怎么办。”

陈敬喜没力气跟任竟成掰扯了,更别提任竟成还借此打扰他本就稀缺的睡眠。

于是他脚一蹬,踹在他的大腿上:“滚!”

明显感到身上的人一僵,迅速从他的胸口褪去,于是那股令他窒息的浊气也随门扉的闭合渐渐消散了。

次日,陈敬喜赶着上班,一边系领带一边往外走,出门的时候往狗碗里洒了把粮,发现毛球吃得不急,于是一个回神,想起任竟成。

他该不会已经喂过了?

昨晚被他一踹,任竟成好像没回房间睡觉,客厅的沙发凌乱,明显能看到被人躺过的痕迹,原先散落在地毯上的空酒瓶与玻璃碴子也被扫干净了,就好像从未有人在那酗过酒,抓着他恶语相加似的。

明明说好要接他上下班的,任竟成直接抛下他跑了。

陈敬喜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他既不感到失落,也没有怨气,相反,有一丝心虚。

望见任竟成失望的面孔,他就会想起向梁平生索取的吻。

他是如何撬开梁平生的唇齿,流连其间的,尽管只有秦火见证了这个吻,陈敬喜也觉如芒在背,仿佛任竟成同样目睹了现场。

其实,不需要任竟成指摘,陈敬喜自个儿门儿清:他已经出轨了。

但不重要。

陈敬喜紧紧攥着拳头,告诫自己:被职员敌对了,不重要;被指责出轨,不重要。

他只有一个目的,报复梁平生,除此以外,他别无所求。

但是在上午,材料部部长的辞职函送到他面前时,陈敬喜还是忍不住松动了把关情绪的阀门。

他波澜不惊的表象瞬间裂开一条缝,无数由己发起的责难从这缝中刺穿他的肉/体,将他蹂躏得粉碎。他手抖得不行,捏着辞职函的右手需要左手按着才能翻页,睁得涩痛的眼睛简直看不清上面究竟印了什么。

嗒,嗒。

泪水何时模糊了纸张?

陈敬喜没有印象了,他撑着额头,觉得自己好累,怎么就接手了这个烂摊子,纯粹是自作自受。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倒卖公司,把烂账丢给一个精明的商人去算,他怎么扛得起这个重担呢?

被任竟成说中了。

他经营不好梁氏这么大规模的公司,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是色厉内荏硬撑着。

没了梁平生,总裁办变得十分寂寥,开着的窗透进习习凉风,吹散陈敬喜的刘海,现出他眼尾着上的一抹淡红。

他趴在桌上,忽然很想念梁平生。

梁平生现在在做什么?

如果是他,面对诸多怀疑,人才流失,他会怎么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