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兽影幢幢晨练正酣(2 / 3)
极轻地抖了一下,尾巴在身后缓缓扫过沙地,“小姐今日要出门?”
“不出。”栖云摇头,“就是来看看你们。”
长风没再说话,只把虎掌微微合了合,没敢使力,由着她的手指陷进肉垫里。他这样的猛兽,此刻却低着头,乖顺得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
练武场边沿的阴影里,琥珀正盘坐着。他没跟着上前,只一个人待在日光照不到的地方,修长的身子半倚着墙,一条墨绿色的蛇尾一圈圈盘在身侧。
栖云松开长风的手,朝那边望了一眼,便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琥珀,你又躲凉。”她蹲到他面前,打量他。这蛇兽人今日也只一条短裤,光着的上身显出与旁人全然不同的纤细来——肩窄,腰极细,肋骨到小腹的线条收得又缓又长,像被风拉直的一缕烟。他皮肤是温润的浅褐,偏偏面颊两侧、颈侧、肩膀外沿覆着细密的深褐鳞片,鳞边泛着幽幽的墨绿,像裹了一层流动的绸。最惹眼的还是他那双眼睛,深琥珀色的竖瞳,在阴影里缩成两条竖线,见了栖云才慢慢放大成圆润的梭形。
“没躲。”琥珀开口,声音偏低,带着蛇类特有的轻缓,“蛇怕热,小姐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话时,分叉的舌尖不自觉地探出来,在唇边极快地一颤,又收了回去。
栖云看惯了他这动作,不觉得怕,反而觉得有趣。她伸手去碰他手臂外侧的鳞片,指腹刚一贴上去,那鳞片便微微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弛下来。触感是凉的,滑得像玉。
“你今日又几时醒的?”栖云问。
“卯时。”琥珀由着她摸,竖瞳跟着她的指尖动。
“那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练?”
“蛇不兴在日头底下练。”琥珀偏了偏头,分叉的舌尖又在空气里探了一下,“再说,他们练的是力气,我练的……是别的。”
他这么说着,手腕一翻,也不知从哪摸出三柄柳叶飞刀,在细长的手指间转了个花,又倏地收了回去,快得栖云几乎没看清。
“又是这个。”栖云笑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藏刀的那条手臂,“上回炎烈还想跟你比飞刀呢。”
“他连靶子都看不清。”琥珀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了几分损人的快意,偏生脸上还是一派平静。
这话飘到场边,炎烈果然不乐意了:“哎——琥珀你过来,咱俩再比一场!这回谁输谁学狗叫!”
“你本来就是猫,学什么狗叫。”琥珀连头都没抬。
练武场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笑。栖云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炎烈涨红了脸,要冲过来理论,被长风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闹。”长风说。
两个字,沉甸甸的,炎烈便不闹了,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
笑声刚歇,头顶忽地投下一片阴影。栖云抬头,望楼上那金雕兽人不知何时已经下来了,正落在几步外的木栏上。他收了翅膀,那对三百零五寸的翼收拢在背后,像披了一件深褐的斗篷。金色眼睛冷冷地扫过来,先落在琥珀身上,又转向栖云。
“晨会。”苍穹说。两个字,短得像箭。
琥珀应声站起来,蛇尾无声地舒展开,在身后拖了长长一条,跟着他往政事厅的方向走。苍穹却不急着去,只站在那儿,等琥珀经过时,极自然地抬了抬一只羽翼,替他把头顶那点漏下来的日光遮住了。
栖云看着这两只的背影,蛇尾在晨光里一闪一闪,鹰翅半张半合,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伴儿,原是这样奇妙的。
政事厅里,谢砚已经在了。
他今年二十有二,生得一副好骨相,宽肩窄腰,一身青袍衬得人清俊挺拔。见栖云进来,他先笑了,眼里都是纵容:“就等你了。”
“哥哥。”栖云喊了一声,小跑过去,在谢砚身边坐下,顺手扯了扯他袖口,“我今日起得早,没赖床。”
谢砚不拆穿她,只抬手替她把跑乱的鬓发抿到耳后,这才环视厅中。
下首依次站着长风、炎烈、琥珀、苍穹四兽。膳食坊总长和盥洗房的王大娘坐在靠门处。李国保立在谢砚身侧,手里捧着一册记事簿。
“今日事务不多。”谢砚开口,声音清越而不失稳重,“晨会短些。先说轮值——白日府中至少留一兽,夜间不少于三兽。长风,你排一下。”
长风略一颔首:“白间炎烈在府,我、琥珀、苍穹轮值外务。夜间我与炎烈、琥珀守府,苍穹望楼。”
“可。”谢砚点头,目光转向王大娘,“王总管,昨日说马房缺的鞍具,今日能补上吗?”
王大娘本还绷着,一听点到她,忙起身:“回公子,白条那副新缰绳昨儿就到了,今日就给马房送去。倒是——”她忽然转向栖云,嗓门不自觉地软下来,“小姐那几件新裁的夏裳,浆洗房得再晾一晾,明儿才穿得。”
“不碍事,王妈。”栖云冲她笑,“我不急着穿。”
王大娘被这声“王妈”叫得眉开眼笑,连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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