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这是明珠睡得最不踏实的一个晚上。

从前他手脚发凉,都会有人抱着他,皇帝将他的手裹进他自己的掌心,可如今他只能眼巴巴唤,“春喜,我好冷。”

已经盖上了最厚的被子,杨春喜恨不得自己上去替主子暖好被窝,他忽灵机一动,将收在柜中的虎皮大袄刨了出来,盖在明珠身上。

孙有乐小跑着来到床边,说:“刚烧热的汤婆子,殿下赶紧捂上。”

他这才有了一些温度,可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冷。

哪儿冷呢?明珠也不知道,他只觉得风阴飕飕的,从他的脖颈后钻进被窝里,心肠也空落落,他皱着眉说:“春喜,我嘴巴干。”

杨春喜端来温水给明珠漱口,孙有乐想了想,还是钻出殿外,去取新炭。

西书房这儿闹腾了一夜,江有福正抓了孙有乐这个典型,他问:“这样深的夜,不好好看顾殿下,乱跑什么。”

孙有乐哭丧着脸,说:“干爹,正是在照顾着呢,殿下一直说他身上冷,冷得他睡不着。”

“混账!”江有福踹了他一脚,说:“还不快去请御医来?!”

“儿子倒是想。”孙有乐说:“殿下不让,说就是冷,我们拿手探了,也没发热,您看这都是刚取来的炭,炉上正烧着姜水呢。”

江有福想了想,说道:“行,你回去吧。”

“干爹您也早些休息。”孙有乐赶忙往回跑,临到门前,只扒开一条缝,水蛇一样挤了进去。

江有福也挤进了自己该去的地方,皇上还在夜批奏折。

江有福说:“皇上您该歇了。”

“您不歇,殿下心里挂念着您,他也歇不下来。”

“他如何歇不下来了。”谢旻问。

江有福将桌上的茶碗收走,说:“他们说殿下喊身上冷,被子裘衣全盖上了,也觉着冷。”

“请太医了吗?”

“殿下不让,说自己没病,依奴婢看……”

皇帝抬眼,来者不善,江有福闭上嘴。

“你下去吧。”

江有福诺诺往外走了,皇帝的心意七七八八猜着一些,他出了屋,将杨春喜叫出来,他嘱咐:“你机灵,待会儿给殿下拍拍身上,看能不能哄睡着。”

“行,干爹,我试试。”杨春喜撒丫子跑了进去,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替明珠拍肚子,明珠一开始还眨巴眨巴眼,到后来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杨春喜不敢停,怕明珠醒了,一刻不停拍着,手也有些酸。

屋里静得可怕,杨春喜打了个呵欠,正想和孙有乐说说话,转头看到了皇帝,他手一抖,打个激灵,脖子和人一起哽在原地。

“皇……”

“出去吧。”

“诺。”

杨春喜拉着孙有乐的手一块跑了,并不知屋内发生了什么,再过一会儿,皇帝也出来了,皇帝说:“汤婆子凉了。”

“诺。”两个人又垂着脑袋跑进去,忙完一通,撩开暖帘往外一看,皇上不见了,正殿的灯也熄了。

说宠殿下,也不见得跟从前一样每晚都睡在一起,说不宠了,又月下推门前来看望,殿下还是那个好端端的殿下。

杨春喜脑子这样活泛,也有些不清楚,他请教江有福,江有福骂他,人人都能揣得天意吗?他们只要尽心全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旁的都不许看、不许问。

自此杨春喜不再想这件事,等明珠第二天早上醒来,问父皇昨夜是不是来过时,他也紧紧摇了头,说皇上一夜都在办公,没有来过。

“哦。”明珠有些微微的失落,他梦到谢旻握住他的手,又探他的体温,他的手心其实有些粗糙,却十分温暖。

不对。

明珠将被子揪起,放在鼻子边上狠狠一嗅,他分明闻到了皇帝身上的香味。

他想也不想,跳下床,却被地板凉了个激灵,杨春喜蹲下给明珠穿鞋袜。

明珠看他的头顶,问:“父皇真的没来过?”

杨春喜点头,“当真没来过。”

好吧。

明珠起身穿衣,直奔东书房,叮叮当当一串脆响,从这头响到那头,他看到江有福,依旧一副要扑进他怀里的架势,他问:“父皇在里头吧。”

“在呢,但……”江有福左右为难,说:“您让我进去通传声行么?”

明珠心凉了半截,他问:“原先不是不用传吗?”

江有福也不清楚其中内情,他又不愿意伤了明珠的心,说道:“西域来了使臣,那边又乱起来了,皇上近来也忙,好些人都不见呢。”

原来自己并非例外,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江有福钻进去又钻出来,说:“皇上叫您进去。”

“谢谢江公公。”明珠往屋里走,烧着炭,暖融融。

等他走到一定距离之后,谢旻才抬眼,似乎示意他停在那儿就好,不要再靠近。

明珠本来就没有什么意图,可谢旻又问了,“来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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