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3)
【天启元年秋·六一泉】
几声铃响过后,阁子里的众女贴着围屏朝前方窥望时,只见前头屏风开处,南春阳款款而出,身后擎盘抱盏的侍女仆从鱼贯而出。尾端的那五名侍女穿过前头的男席,径直往阁子里来,往每人面前皆放了一碟五色月饼、一壶酒,便一一垂手立于桌案旁。
众人皆不解其意,却见南春阳领着苍云已登上了彩棚前的高台,敲锣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道:“今日这场赛诗会换了个花样,不再是由我们给定对象事物来让诸位填词作诗,而是让诸位自己来猜手上拿到的是怎样的对象事物。诸位依照心中所猜的对象来填词作诗,猜对了便能进入下一轮;猜错了也不打紧,诸位有三次试错的机会。不过,若三次皆未能猜中,那便不能进入下一轮了。猜对的诗词,每一轮,我们会评定优劣次序,选出三篇上乘之作。”
此话一出,底下便有人大声囔着规矩太复杂,听不懂,吵吵嚷嚷的。
南春阳示意苍云敲锣,而后又道:“诸位稍安勿躁,我们不会让大家毫无根据地盲目猜测作诗的。诸位不妨看看自己面前的那碟五色月饼,五色实乃五言。五言居文词之要1,因此,这诗稿,完成了,便可交由身边的小童、侍女,待阁子里的两位‘诗词博士’过目后,若过了,便能进入下一轮——诸位能明白么?”
阁子里,有人小声抱怨这诗会的规则鸡肋,也有人已开始认真思索起来,更有人铺纸舔笔刷刷写了好几行诗。
林瑶华看那已提笔作诗的人正是那罗家姐儿罗芮,不由转眸去看身边的魏书婷,却见这姊姊正坐在那儿好悠闲地在吃月饼呢。
“姊姊,”林瑶华趴在她耳边笑问,“你把谜面都吃了,谜底上哪儿去找?”
魏书婷缓缓一笑:“我已知道谜底了。妹妹去你那碟子里拣一块同我一样的花形月饼,一吃便知。”
林瑶华看她手中拈着的是块雕着朵芙蓉的翡翠色冰皮月饼,不觉福至心灵,也便从自己碟子中拣了那块雕着芙蓉的月饼吃了,里头的馅儿却是红豆的。
她问魏书婷:“姊姊是什么馅儿的?”
“五仁的。”
“原来这谜底却藏在馅儿里!”林瑶华喜道,“我这红豆倒好做出来,古风难一些,我做一首绝句,姊姊这‘五仁’要如何作?”
魏书婷道:“你有了便写你的,容我好好想一想。”
如此,林瑶华便不再打扰她,攒眉思索自己的诗句去了。
她写完时,魏书婷的纸上也已写了满满几行诗,作的却是一首古风诗。
顺利进入第二轮时,侍女让两人从签筒里掣签,魏书婷掣的签条上写着“蛮头清平乐不限韵”3,林瑶华的则是“角黍临江仙 不限韵”。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皆不知这谜面是何意,便问前头的周家姊妹,那二人抽到的却是“东坡肉水调歌头不限韵”与“西施舌浣溪沙 不限韵”。
“你俩好歹有个名儿,”林瑶华道,“莫非这一轮的对象是这些人么?”
“妹妹的猜测应是对的,”周丹葵笑着说,“你这角黍背后的那人可了不得,妹妹得好好想一想了。”
周丹旐却看着魏书婷那支签条百思不得其解:“妹妹这签条怎如此瘆人?我只见过馒头,不知‘蛮头’为何物?”
魏书婷笑道:“此‘蛮头’便是姊姊说的馒头。昔年诸葛南方征讨孟获,平蛮后班师回朝时,路经泸水,遇风雨无法通过,当地人说是河中冤魂作祟,须用人头献祭方能通过;诸葛不愿以人头献祭,便命将士将猪羊肉裹上面团,做成人头的样子代替活人献祭,这便有了‘蛮头’一说,只是后来慢慢便传成‘馒头’了。”
周丹旐惊道:“妹妹年纪虽小,竟也精通经史么?”
“不算精通……”魏书婷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只是胡乱读过一些史书传记。”
“妹妹忒谦虚!”周丹葵笑道,“今日若非听了妹妹这番话,我与姊姊两个人还真当这‘蛮头’是谁人的脑袋呢!我们这回来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这第二轮我们也不指望填出怎样好词,能过就成。”
魏书婷并未多说什么,开始埋头思索该如何为“诸葛亮”填一首《清平乐》。
然,她虽在想着“诸葛亮”,脑海中却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罗衡。
她记得这人与大哥哥谈三国,说到诸葛此人时,曾慷慨激昂,感慨万千,甚至泪湿双目。
那时,她尚自不懂;现今,仔细回想他当日所言,竟也不觉被那番言语所触动,心中似有千言万语要写,欲待提笔时,却又一个字也写不出。
偏头,她见林瑶华已开始提笔沾墨,埋头疾书,只得重整心绪,慢慢磨出了一阕词来。
正填词间,前头男席忽躁动起来,却是那群人里头有人饮酒填词至高兴处,引着众人在那儿长啸高歌,载歌载舞。
更有几个酒后胆大无礼的,竟不顾旁人的劝说阻拦,大步跨进了为诗会出题看稿的南家思姐儿所在的阁子里,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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