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归京(1 / 2)
归京
翌日清晨,阿彩是屋外的交谈声扰醒的,听音色分明是宝儿,一旁竟掺了道低沉男声。男人?小院里怎会有男子进来!
阿彩惊得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胡乱拢了把衣襟便冲出偏屋,循着语声快步奔至陆清言房外。
屋门大开,她刚停在廊下,一眼便看清屋内光景:宝儿正俯身同人对弈,上座那人赫然是顾凌川。一身绛紫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周身迫人的威压几乎要漫出门槛,正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阿彩喉头猛地一滚,慌忙侧身将陆清言拽到廊柱阴影处,声音压得发颤:“他、他何时寻过来的?”
她昨夜熬到后半夜才合眼,顾凌川悄无声息潜入小院时,她睡得沉如烂泥,半点动静都未曾察觉。
陆清言垂着眼,不敢与她对视,语声轻得像风,“昨夜三更便来了。”
阿彩心头一急,攥紧她的手腕追问:“我给你的迷药荷包呢?怎的没将他放倒脱身?”
“对不住,阿彩。”陆清言低声致歉,眉宇间满是愧色。
阿彩一怔,心底骤然浮起不祥的预感:“分明是他阴魂不散追着你不放,你同我道什么歉?”
她说着便抬手去摸腰间藏药的绣荷包,指尖刚触到绸缎,一道黑影骤然从身后掠出,来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转瞬便摘走她腰间荷包,指风直点她肩间穴道。阿彩当即扬袖欲反击,陆清言却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声线微紧:“别伤她。”
那暗卫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再不敢上前分毫。
阿彩扬起的衣袖缓缓落下,屋内顾凌川淡淡朝暗卫递去一个眼神:“退下。”
周遭重归安静,陆清言望着阿彩,语气满是无奈:“阿彩,我怕是不能同你一道回南疆了。你……可愿随我留在京城?”
阿彩蹙眉:“是他逼你了?”
陆清言轻轻摇头:“我兄长年末便会回京,我总得等他归来。再者王爷他……”
话到此处,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说其中纠葛,只得缄了口。说到底是她食言了。
顾凌川这才抬眸看向廊下二人,目光落在阿彩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十足诚意:“阿彩姑娘,听闻你精通毒术和医术。你若是肯留在京城,本王可倾尽财力,供你肆意研制各类毒材药剂,还能为你置办一间独属于你的医馆。”
这话入耳,阿彩双眸倏地一亮,心底瞬间掀起波澜。
阿婆去世后,寨中还有两位医术高明的长辈压着她。寨里有人身体不适时,也都是寻她们。
她年龄小,又痴迷制药,平日还爱与人比试毒术,四处结下仇怨,寻常百姓皆惧她避她,始终无人敢登门求诊,开一间自己的医馆,原是她藏了许久的心愿,她原本以为在崇明医馆坐诊的这十多日回是她最难忘的事。
可如今,他竟要给自己开个医院,京城寸土寸金,靠她自己,再来十年她也未必能攒够本钱。
一边是自己的故土,一边是能随心所欲钻研毒医、无人阻拦的京城医馆,她一时竟真动了心思,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犹豫不定。
见她有些心动,陆清言又加了筹码,“留下吧,以后闲暇时,我就去寻你,我可以陪你采药,也能陪你钻研药理,实在想家时还能回去看看,在家待腻了,就来京城。”
阿彩最终还是点了头,她对顾凌川道:“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这样吧,以后医馆的分红,有你一半,权当你投资了。”
顾凌川不置可否。
用完早膳,几人收拾妥当便准备动身离院。
顾凌川先遣了宝儿与暗卫退至院外候着,独独缓步走到陆清言身侧,室内只余下二人,静得只剩微风拂动梧桐叶的轻响。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视线落在她枯黄的面孔上,“我对外已然放出消息,只说宋大丫看护不力弄丢小世子,人已被发落处置。你往后不必再掩去容貌。”
他指尖克制地悬在她鬓边一寸,没有贸然触碰,只拿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眼下刻意遮盖的轮廓,“现在就卸掉妆容,让我好好看一看你,可好?”
药水一点点洗去满脸的枯黄和雀斑,卸掉了数月的伪装,待她用清水将脸洗干净,再抬眼时,一室光景似都好似失了颜色。
她远山眉舒展清隽,樱唇莹润泛着浅淡桃光,肌肤莹白细腻,半点瑕疵都无,哪怕一身粗布衣,也难掩周身的芳华。
她刚抬手想取下一旁干净布巾,身侧一道黑影便覆了上来。
顾凌川上前一步,径直将素白软巾捏在掌心,不等她躲闪,温热的指尖隔着布巾,轻轻抚过她尚带水汽的面颊。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陆清言耳尖霎时烧得通红,下意识往后轻撤半步,垂着眼睫低声推拒:“我自己来便可。”
他却扣住布巾不肯松手,脚步微微跟进半步,顺势将她圈在自己与八仙桌之前,断了她后退的去路。
他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水渍,每一处触碰都慢得缱绻,擦至唇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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