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喜欢这里吗?(2 / 2)

有立刻回答,她站了一会儿、似乎思考,然后抬头看向陆困溪,难得的,语气也不算肯定:“那个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年纪大的那个男人,好像……有点像宴会的主人?”

不止是声音问题,这种变调了的声音其实很难判断,让她感觉熟悉的是说话的语速、断句的方式,但在这方面他似乎有刻意转变过,所以在上一个房间的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出来,因为在上一个房间中,他的语气有意装扮得十分和蔼、慈祥,借由自己的语气向人传达一种善意,但在这个房间、这个场景里,他没有再掩饰了,因此梁觉星捕捉到一点熟悉感。在此基础上,再观察他的身体、动作,就更像了。

陆困溪在舞厅的时候没有刻意留意过那个主人的身型、姿态、声音,在那种危险的环境下,人很难控制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某一个东西上面,而是会因为警惕下意识发散,均摊到周围环境中。

没有谁能提供标准答案,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无声而默契地继续向前走去。

此时已经更冷,走到一半,陆困溪试图把自己身上唯一那件衬衣脱下来给梁觉星穿上,虽然薄,但到底聊胜于无,结果被梁觉星严厉制止,严肃告诉他就算现在周围没人也不能赤身裸/体做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

“你一贯的体面呢?”梁觉星边走边斥责他。

在这种完全黑暗、看不到尽头的长廊里走,很容易产生类似于坠入无边宇宙中的恐慌。所以她难得多说了几句闲话。

陆困溪安静听着,心里苦笑,梁觉星在受冻,这种时候他的体面算什么?

再次看到光线时,梁觉星皱了皱眉,长久陷入黑暗中后猛地看到范围很小的一点光线,其实很难分辨出光线的不同,譬如刚才的两间屋子,打开以后过了几秒,他们能分清一个屋子正处于早晨、一个屋子处于中午,但是他们站在门外看到从门缝中透出的那一点光亮时,并不能分清。

但现在,她能清晰地判断出这个光色不对。

因为从屋里传出来的光色……是血红的。

她停在门口,抬手按在门板上,没有开门,只是静静在那里站着。

和之前一样,这扇门像非常厚重、轻易隔绝掉了所有声音。

但她在什么都没听到的情况下,却感觉到……

她缓缓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某个方向。

她感觉屋里有一个非常庞大的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

等待她打开门,把自己像一盘点心一样送进去。

她感觉到了那种危险的目光,那种……饥饿的注视。

她感觉它在非常缓慢地移动着,慢慢靠近门板,充满期待地耐心地等待着猎物。

她仿佛对上一双眼睛。

梁觉星猛地收回手来,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陆困溪凭借那一点光线、隐约地看出梁觉星的身体轮廓,连忙上前,想搂过她的肩膀,但梁觉星忽然抬起胳膊,敏捷而准确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速度很快,用力有些过大,将陆困溪那已经变的冰凉的手腕攥得很紧,紧到几乎发出了一点骨骼筋脉扭动的声音。

但陆困溪像是不觉得疼痛,非常忍耐而顺从地一动没动,过了两秒,才复又轻声问道:“梁觉星,怎么了?”

梁觉星轻轻吐出一口气,反应过来,松散了力气,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手指轻轻揉搓了一下陆困溪被自己抓握过的地方,而后顺着他的手指捋下来,最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指尖:“我们继续走吧。”

陆困溪说好,没有问为什么。

这次的路线有点长,等看到光亮后,梁觉星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刚才那一扇门不是必须打开的。那似乎更像一个陷阱,大概能轻易欺骗那些在黑暗中走到茫然、恐惧、无力注意的人。

这次的门后,依然是那个舞厅。

黄昏时分,从窗外斜落进来一片温暖的橙黄色光芒,钢琴在地上拖拽出长长一道影子。

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人沿着钢琴的影子,慢慢地走了一圈,像是梦呓般轻声说:“我最近思维总是很混乱,卓文说我做过一些我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