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4)
&esp;&esp;第26章
&esp;&esp;后院积雪未化,须弥小景撑开之后,却硬生生在夜里辟出了一块暖地。
&esp;&esp;池边山石覆雪,矮松静立,几盏藏在石缝间的暖灯把热气映得昏黄柔软。泉水自卧兽石口中汩汩流下,落进池里时发出极轻的水响,白雾一层层漫上来,将整片后院都熏得朦胧起来。
&esp;&esp;远处落星城里似乎还有隐隐的人声与灯火,可隔着院墙、隔着雪夜,传到这里便只剩下一点很淡很远的热闹,反倒衬得这方小小天地愈发安静。
&esp;&esp;连衣料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esp;&esp;兰摧玉依旧立在池边,眼神干净坦荡如天山池雪,指尖却还在捻着那一角半褪的锈色红袍,肩头被雾气一蒸,显得比白雪还要晃眼。
&esp;&esp;他是真的有些困了,眼皮时而轻轻耷拉一下,间隙打一个小小的哈欠,伴随着一个迷惑的眼神,像是不明白执剑人怎么还不过来伺候。
&esp;&esp;傅寒灯却久久未动。
&esp;&esp;他刚从遗匠盟万千修士的目光里走出来,又自满桌热腾腾的饭菜之中缓过神,到此刻才忽然发现,真正难捱的不是那些重舟压阵,也不是天榜显影,而是眼前这一池热雾,和雾里那个理所当然把他留下来的人。
&esp;&esp;兰摧玉开始皱眉,眼底也逐渐涌起不耐。
&esp;&esp;傅寒灯终于朝前走了一步,身体却又克制地收了半寸。
&esp;&esp;他嘴唇微启,一口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又几息后,才保持着安稳的脚步朝着兰摧玉走去。
&esp;&esp;红衣轻褪。
&esp;&esp;傅寒灯低着睫毛,鼻尖又嗅到了淡淡冷香,还有独属于他灵血的气息。
&esp;&esp;他是他的……一个诡异无比的念头从心中浮出来,他抖了几下睫毛,一边扶着他在池边坐下,一边又取出发簪将那长发盘起。
&esp;&esp;乌发一收,原本藏在发间的后颈便露了出来,颈线往下没入肩背之间,两侧肩胛微微起着,像雾里将展未展的蝶翼。
&esp;&esp;傅寒灯睫毛依旧在闪,理智告诉他不该再看,可目光却像是被什么牢牢钉住一般,迟迟无法收回。
&esp;&esp;兰摧玉忽然晃了晃脑袋,确认了头上的发簪很稳,便自己朝着水中一扑,水波荡漾,他很快游到了对面,靠在一片落雪的矮松间,如山间精灵一般朝他看。
&esp;&esp;脸庞被热气蒸得朦朦胧胧,傅寒灯几乎要看不清楚,却仍然不受控制地在盯。
&esp;&esp;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涌入了他的脑海——
&esp;&esp;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恐惧他被抢走。
&esp;&esp;不是因为那劳什子的执剑人身份,不是因为他会带着别人攀向高处,也不是因为那些人随时可以让自己灰飞烟灭。
&esp;&esp;……他怕的是,别人也会看到这样的兰摧玉。
&esp;&esp;看他皱巴巴地睡觉,看他笨兮兮地吃饭,看他不愿露怯之时故作嚣张的生气……还有此刻,发簪高竖,肩颈半露,隔着热雾朝自己望过来时,那种干净到近乎毫不设防的坦然。
&esp;&esp;傅寒灯忽然没忍住扯了一下唇角。
&esp;&esp;他依旧看着兰摧玉,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一般,手指来到腰带,又慢慢放下,轻声道:“前辈可要汤内伺候了?”
&esp;&esp;“汤内伺候?”兰摧玉一边朝肩上淋着水,一边露出疑惑的眼神。
&esp;&esp;傅寒灯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手指在石台边缘轻敲,道:“听说一些宗门大修泡汤之时,总会在汤内放上一些浮盘,装一些瓜果茶点……身边还会有留一个专门伺候的人,帮忙捶肩按颈,递巾添水……”
&esp;&esp;兰摧玉手里的木舀停了下来。
&esp;&esp;“这木舀,原也不用前辈亲自动手的……”傅寒灯似是不忍。兰摧玉果然僵了僵,在他开始生气之前,傅寒灯及时道:“经过这几天的事情,我是真看明白了……区区金丹散修,莫说为您执剑,便是提鞋都有些寒碜……我能得这样的机缘,若还不多做点事,实在是对不起您的抬举。”
&esp;&esp;兰摧玉抿了抿嘴,像是被他说到了心坎里。
&esp;&esp;傅寒灯观察着他的表情,声音放得更轻:“不然……这伺候汤泉活儿,也让我一起干了?”
&esp;&esp;他被允许下了水。
&esp;&esp;坐在他身边,略带薄茧的指腹终于碰到了他被热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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