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关切(2 / 2)

整整一个月。

起初几日,膝盖上的伤确实疼得她没法下地。余氏每日给她换药,一边换一边念叨,从“让你跑出去撒野”念到“以后可别再这样了”,再到“那个沉公子倒是个细心人”。花冷月靠在枕上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里翻着一本不知翻了多少遍的旧话本,倒也安生。

后来伤好了,她也没再出门。不是不想出去,是不知道该去哪儿。

以前她每天睁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去哪儿能“偶遇”褚青时。国公府门口、翰林巷的书铺、他下朝必经的长街,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本精确的舆图,哪里几时能堵到人,她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她把那些都收起来了。

书架最上层那几本为了讨好褚青时买的古籍,她连翻都没翻过几页,当初花了大价钱从书铺买来,为的是在他面前能搭上几句话。如今她一本一本地取下来,用旧布包好,塞进了柜子最深处。

眼不见为净。

她还把练了小半年的字帖也换了。以前她临的是褚青时推崇的那位书法大家的帖,笔锋刚劲,她写得手酸腕疼也坚持着。如今她把那些收起来,翻出自己从前爱写的赵体,圆润清秀,写起来行云流水,像她自己的性子。

她写了一天,手腕不酸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无聊的时候,她就看看话本,绣绣花,或者趴在窗台上看院子里的老槐树。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不快不慢,倒也平静。

余氏和花敬文看在眼里,谁也没多问。女儿不去国公府了,这句话在他们心里转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们不知道梅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女儿从那天起,再也没提过“世子爷”三个字,只知道她再也不出门了。

他们也不敢问。

怕一问,女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起了波澜,怕一问,那些没干的伤口又被撕开。如果,如果女儿真的放下了,他们哪会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