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 / 4)

口,任诩瞧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朱栎,摇了下头。

朱栎刚被人拖出来不久,又受了大惊吓,现下意识还模糊着,怔怔间听得他说:“若要报官,明日再去。”

明日是母亲的忌日。

他想再为她上一次香。

越州有侯府的别居,当年任诩的母亲和姐姐曾在此居住。

城西因着失火闹得灯火通明,这一带倒变得更人烟稀少。

旧居无人居住,只荒弃在这里,一盏明灯都没有。

任诩踏着沾了雨的落叶穿过小径,正要进入府门,忽而瞧见门口一寸灯影。

小小一盏灯,被雨后的风吹得有些飘摇,却也映明了一隅。

任诩微怔,站定在原地,顺着灯火微弱的亮瞧见熟悉身影。

似被风吹得有些冷了,微蜷在一旁拢着衣襟。

瞧见他来,细指轻动,掀开面前的纬纱。

一双眼眸轻动,只定定地凝他,并不说话。

“知知?”

任诩回神少许,皱了下眉。

“你怎么在这。”

小姑娘轻而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那佛珠太贵重,我不敢收。”

“你——”

怕是她见过纪焰了。

任诩心底将他骂了万遍,垂眸时瞧见蒋弦知被雨沾湿的裙摆。

剐蹭上了泥泞痕迹,也不知她站在这侯了多久。

小小的身影,瞧着可怜。

心口忽而就泛起不忍,他拢了下手,克制住想上前的念头。

“快回京,这不是你待的地方,”他顿了下,道,“不安全。”

“你若想让我安全,就亲自来护我。”

小姑娘声音泛起执拗意味,带着些急促,像是有点恼了。

任诩张了下口,却没说出什么。

“我不要什么佛珠,”蒋弦知走到他身前,硬将佛珠塞回他手里,“我不信这些。”

任诩默了半刻,忽然笑了下。

佛珠在他手上悬着,檀香却盖不住他身上的血腥气。

他没有握也没有松,只凝眉看向她:“知知啊,你可知道,老子刚杀过人。”

“我知道。”

任诩轻仰了下头,没去看她,仍是笑。

眼底瞧不出颜色,声线却有些单薄。

“你就不怕,你未来夫君是个杀人犯。”

直接却也试探。

当初她那小心翼翼的恐惧,他仍记得。

沉默间,却见蒋弦知忽而抬头。

“任诩,你不明白我,”她认真地去望他的眼睛,声音坚定,“我从来就不怕。”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就知道。

又何谈怕。

只是蒋弦知一直觉着自己是个很会权衡利弊的人,再来一世,她明明也只是想好好活着。

但也许是在任诩百般护着她的时候,也许是在他认真听她讲话的时候,又或者是在见他宁愿自己做恶人,也望她能有个好归宿的时候。

总之,是有那么一瞬,她比希望自己更希望任诩能好好活着。

他不是个好人,却是她的好人。

任诩看着小姑娘眼圈一点点蔓上微红,声音里没藏住细微的哽咽。

续言的一句,听得他心头又酸又软。

“你不明白我,我一直以来……是怕你受苦。”

任诩薄唇抿直。

手收紧,硬是别开了视线。

他生硬开口:“别气老子,回京去。”

“回不去了。”

“为何?”

蒋弦知垂眼解释:“我家里管事的赵姨娘本就不喜我,如今我夜不归宿,定是想着法子要在京中宣扬开来。你若是不管,我明日也无颜回京中了。”

任诩低眸望她,皱眉。

“老子话也同你说清楚了,事也明白交代了,你怎么还缠着老子?”

蒋弦知恍若未闻,只自顾自抬起头盯着他道:“你为我做的打算,怕是不成了。”

她如何知晓?

任诩怔愣间,听得她继续开口。

“事到如今,只能重做打算。”

“什么打算?”

任诩下意识接了话。

还未回过神,下一瞬,盈盈香意就顺着雨后微风送入怀中。

小姑娘踮起脚,很认真地抱住身上尚沾着血腥气的他。

任诩的心停了半瞬,听见她柔软执拗的低声。

“赖上你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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