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2)
距离邮轮的自毁还剩下十五分钟,这一段路走的格外艰险。
由于宋致远的破坏,本来完好无损的墙面被砸碎,倒得乱七八糟,顾临川走几步便要停下来清理路障。
裴然哭着催促他:“别……管我们了……快走啊……”
顾临川用力地翻着地上的石块,脸色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别怕,如果爆炸,我会搂住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好不容易赶到地下通道门口,却因为破坏而变得歪七扭八,密码和指纹都无法将其打开。
时间只剩下了两分钟,不管用什么都没办法了,他们都明白这一点。
顾临川把手上的东西全部卸下,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把裴然轻轻搂在怀里,低声道:“不挣扎了,剩下的几分钟,我想和你安静呆一会儿。”
“傻子……”这句话裴然说的格外清楚,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你明明……可以走的……”
“我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怎么可能会走?”顾临川替他整理了一下额头的碎发,用衣袖擦去脸上的眼泪和血污,露出白净的脸,这才满意下来,用脸贴在他的脸侧,轻声开口,“然然,如果有下辈子,你还会爱我吗?”
“爱……下辈子……换我等你七年。”裴然笑着说,手上恢复了一点知觉,主动去牵他的手,“然后我们会爱到……一百岁……”
“傻瓜,如果有下辈子,我们都不会等,我们不会有误会,不会分开,我们从出生开始就会一直在一起。”顾临川握紧他的手,“会害怕吗?”
“有一点……”裴然微微扬起小脸,对他说,“你亲亲我的话……我就……不怕了……”
顾临川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吻了他的鼻尖,随后是嘴唇,下巴,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描摹一遍,永远也不要忘记。
裴然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曾经经常去旁听雕塑系的课程,也在课堂上了解过许多令人惊叹的雕塑作品。
曾经有一个是来自一个在文艺复兴时期出现的一座双人雕塑,整座雕塑由冷硬的石材雕成,两具身体都瘦得几乎嶙峋,肩背薄削,一眼望去,尽是饱经磨难的痕迹。
可他们偏偏紧紧相依。
两人面对面站着,额头轻轻相抵,双眼紧闭,像是在无声地支持。最震撼的是他们交握的手,掌心相贴,力道沉得仿佛要嵌进彼此的骨血里。
没有多余的姿态,没有华丽的修饰,只有两具紧紧相依的身躯。
他抬起头,看着顾临川的侧脸,突然升起一种感觉,他们在爆炸中被烧焦了之后的模样,会不会和那座雕塑一样。
顾临川还在低声地和他说话,死亡面前,他们也不过是聊些家常话,仿佛他们只是躺在家里的床上,依偎着彼此,准备入眠。
“顾临川……我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爱你。”
爱到一百岁!
七月中旬, 南城最热的时节,窗外的梧桐叶被热浪掀得不停晃动,柏油路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热气蒸腾起来,扭曲了远处的视线。
床边摆着一盆金桔盆栽, 绿油油的很讨喜,是庭婷专门从工作室搬过来的,说是裴然从前最喜欢这盆,摆过来让他心情好一点。
“庭姐,今天又煲了鸡汤来啊?”leo推门而入, 脱了防晒衣和房间里的两人打招呼,“然, 今天感觉怎么样?”
裴然抿唇一笑, 点点头,捧着一小碗鸡汤慢慢喝。
自从邮轮爆炸已经过了一多月, 当时邮轮爆炸后, 他们几个算是幸运, 炸弹的余波刚好冲破了变形的机关,顾临川赶紧带着裴然跳进大海里。
两人在海浪上漂浮了许久, 恰好飘到一处小岛上,之后的事情, 他就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体力不支, 直接昏倒了过去。
再然后就是被救回来, 送进医院接受治疗。
半个月前他才刚刚苏醒, 医生说他受伤是最轻的, 只是在海浪上漂浮了太久, 身体各项机能需要修养和恢复罢了。
受伤的嗓子倒是令他短暂的失声,只能尽量减少说话的时间,好在也没什么人来看望他,每天并不需要说很多的话。
庭婷笑着用碗盛了一碗,递给leo,“喝吧,我今天熬得多。”
“那我就不客气啦!”leo接过碗,三两下就喝干净。
裴然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窗户外面,眨眨眼,把碗放下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喝不下了。
庭婷走过来,拿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捧着碗继续问:“再多喝一点吗?医生说你身体差,需要补补。”
裴然这才缓缓将视线移到她身上,仍旧是摇头。
庭婷也不逼他,将碗收起来,坐在床边,打算给他讲讲故事。
医生说裴然除了身体需要修养以外,心理也需要修养,他变得迟钝又呆愣,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外界的东西对他产生的刺激太小了,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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